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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国民航史上第一位维吾尔族空姐

http://jipiao.oklx.com 2007年10月21日       
  [b]核心提示[/b]

  今天是广大穆斯林群众盛大的节日——古尔邦节。新中国成立以来,新疆少数民族不断地创造着历史第一,在中国变革的大地上,不断地展示着自己的风采。第一位将军,第一位拖拉机手到第一位博士……

  玛丽娅,中国民航史上第一位维吾尔族空姐,现任南航新疆公司客舱服务部乘务一大队副大队长,空中飞行时间已近26年,现仍服务在万米蓝天。

  上世纪70年代,正是玛丽娅多梦的少女时节,那时她最大的梦想是成为一名演员,然而当梦想真的就快来临时她却选择了蓝天。这一次选择无意间也让她成为中国民航史上第一位维吾尔族空姐,成为新疆民航的见证人。

  [b]第一次空姐当得好惨[/b]

  1979年9月第一次上飞机服务的经历,让飞了大半辈子的玛丽娅至今记忆犹新。玛丽娅说:“那时全中国可能都不知道什么是‘空姐’,自己也觉得这只是工作上的调动。”

  “有一天傍晚,领导突然通知我们第二天一大早要执行乌市至库车的航班,机种是13座的苏制里-2。”

  “第二天,一夜没有合眼的我早早就起来穿好制服准备出发。其实,那时的制服也就是临时取掉了领章和帽徽的军服。这样穿了好几年才慢慢有了我们白衬衣、蓝裤子的制服。为了保持衣服裤子的平展,我还用茶水缸倒上开水来熨烫。那个年代,乌鲁木齐机场全是茫茫戈壁滩,到了冬天尤其的冷,鼻涕流出来不及时擦就会冻成冰溜子。”

  第一次飞行的那个早晨,玛丽娅双手戴着大棉手套,头上扣着大棉帽子,双脚还拖着沉重的大头鞋,制服下面也不得不套上厚重的棉衣棉裤,没有工作车,她们只有徒步行走到停靠飞机的戈壁滩上去。从远处看,慢慢行走的她们就像一床床军用被在戈壁滩上移动。

  [b]飞机颠得乘客要跳出去[/b]

  玛丽娅笑着回忆道:“当天让我没想到的是,飞机滑行前教员突然让我给旅客做机上广播,当时没有任何思想准备,而且也是第一次在航班上面对旅客做广播。旅客越是看着我,我越是心跳加速,说话的声音也越来越小,过后都想不起来说了些什么,甚至全身的寒冷都不觉得了,面红耳赤地站在那里,真不知是羞的还是被冻的。”

  “按要求,飞机平飞后我们便要给旅客提供服务。当我从后舱的座位上站起来迈开步子准备行走时,突然感觉双脚似乎一下子腾空了,整个身子仿佛悬在了空中,吓得我马上紧紧抓着座椅蹲了下来。”那个年代,新疆民航还是“飞机螺旋桨,航线不出疆”的落后面貌,仅有里-2和伊尔-14等机种,飞机的飞行高度又比较低,大多在3600米左右,只要稍有点风吹草动,这些飞机就像一片枯叶一样上下翻飞。

  飞机比较小,所以一路上要起降好几次加油,比如从乌市到喀什,要经停库尔勒、库车、阿克苏最后到喀什。要是遇到天气不好,颠簸得大家五脏六腑都快出来了。

  玛丽娅说:“记得有一天我们飞伊尔-14时正赶上下雨,飞机颠簸得相当厉害,很多旅客都忍不住吐了,有的人甚至坐都坐不住,把胆液都呕出来了。客舱中又没有换气设备,到处弥漫着难闻的气味,而我们必须要随脏随扫,后来我都被熏得干呕了好久。”

  “有一名乘客痛苦得趴在了地上,一边向舱门挪去,一边大喊着‘我再不坐飞机了,让我去死吧,打开门让我跳下去吧。’”

  “当飞机沿途经停时,很多旅客都站不起来了,我们便一个一个地把他们扶下机坪去休息一会,一下去,他们便躺在机坪上,不愿起来再继续乘机前行了。”

  [b]当空姐第一次流泪[/b]

  “那时候跟现在的分工有很大不同,除了要给旅客服务,打扫卫生,还要提水擦拭飞机;当时使用的还是玻璃杯,每天都要洗;没有擦卫生间的毛巾,我们便用看过的报纸反复去擦……”

  “后来我结婚怀孕了,以前航班上根本就没有机组饭和水果等零食,特别馋好吃的东西时往往又什么都找不到,那个滋味太难受了,有时实在想吃了,就在出行前往包里塞些黄瓜、西红柿等食物随身带上。”

  “当时不但工作强度很大,民航那时还没有乘务员休产假的规定,有关资料上只有针对女飞行员的规定。在等待产假规定出台的过程中,我已不知不觉怀孕5个多月,肚子都大得已不好再飞下去了。”

  “有一天感冒了,但还要飞两个航班,第一班回来后特别难受,头痛得直想撞墙,又有妊娠反应,再加上发烧,本想把第二班换掉不飞了,可就是抽不出人来换,我还得继续飞,我哭了,那也是我来民航第一次流泪。”

  [b]倒给旅客的水却自己喝了[/b]

  1997年,新疆航承运新疆老人出境的包机任务。玛丽娅说:“可能很多人都难以想象到那种辛苦,机上全是老人,许多旅客一辈子连火车、汽车都可能没坐过,更别提该怎样使用机上的设备了,狭小的卫生间里几乎到处都成为他们方便的地方,里面脏得特别快,我们必须要及时打扫,其他人才能接着使用。一般干这个号位的乘务员都叫它‘减肥号位’,因为几天会吃不下去饭。”

  “机上12位乘务员围着350名乘客和他们的行李忙得团团转,飞机起飞后又不停脚地为他们送水、送餐、协助上卫生间。那天,客舱里就我一名维吾尔族乘务员,他们有事就总是找我。不停地说着话,嗓子真是快冒烟了,心想:太渴了!真想喝杯水!正在给旅客加饮品时,一位旅客递过杯子要加水,结果,给他添上后,竟然一仰头当着旅客的面自己喝了。”

  [b]首航图-154,我们抱团哭了[/b]

  玛丽娅说起让她非常感慨的一件事:“有一天,北京某航空公司的一架大飞机停在我们飞机的旁边后,机上一位空姐一进入我们的客舱便大声叫开了:‘哇!怎么还有这么小的飞机呀!太像玩具飞机了!’她对我开玩笑说:‘我们能不能换着飞一下呀,真是太好玩了……’”

  “到了1985年以后,我们有了大飞机图-154。我们乘务员一上飞机就都抱成一团哭开了,感到万分的自豪与激动,心想我们终于可以扬眉吐气了!”

  “记得图-154首航的时候,我们早早就到了候机室等着上飞机,在等待的过程中,只要有其他航空公司的乘务人员从我们身边经过,我们都会有意把笑声和嗓门加大些,就是要让他们知道我们也有了大飞机!”

  [b]旅客称我为“外国打工妹”[/b]

  玛丽娅说:“改革开放以后,新疆民航也越飞越远。有一次,我们执行图-154飞杭州,一上飞机后两位旅客便在座位上议论开了,一位旅客一见我就兴奋地对另一位旅客说,看!新疆的飞机上还有老外给我们服务呢!而另一位旅客似乎不太相信,两人打起了赌。”

  “当我从他们身边经过时,两个人几乎是目不转睛地看着我,我微笑着和他们打了声招呼:‘欢迎你们乘坐我们的航班,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?’没想到的是,两位旅客竟然高兴地夸奖我:‘你的中国话说得太好了。’我解释他们还不太相信。”

  “后来他们还对其他空姐说:‘你们飞机上还有一个外国打工妹,服务真不错!’听到同事的解释之后,他们才确信我是新疆的维吾尔族空姐。”

  “从1988年开始,新疆航空公司开始大批招收维族空姐。”

  [b]玛丽娅的温馨记忆[/b]

  当初尽管艰苦,但对玛丽娅来说,有着很多值得怀念的地方。

  她遗憾地说,飞大飞机已有这么多年了,当年飞小飞机时的那种好风景如今已很少看到了。

  当年那些小飞机的高度一般都在三、四千米左右,没有大飞机那样高的时速,小飞机飞过皑皑雪山、茫茫大漠和莽莽河流时,傍晚时分从小飞机上往下看,简直就是一幅美仑美奂、美不胜收的风景画,好像自己驾着一叶小舟载着旅客在山尖上、大漠中缓缓漂流、姿意滑翔。

  “每当累了一天,或者航班比较颠簸,只要坐下来看看舷窗外这些景色,浑身就会感到非常舒服,要是当年会画画或者有相机,我一定会把这些美好的景色尽收囊中。现在虽然有了相机,有了很高很快的大飞机,但当年的美景都难以见到了,只能让它尘封在那些美好的记忆当中——”玛丽娅的脸上,有一种深深的想往。

  [b]空姐生活有苦有甜[/b]

  到了上世纪90年代末,新疆航开始在北京、上海等航线上创建精品航线。那时候,广大乘务员心里装的都是旅客,但还是有不被旅客理解的时候。

  玛丽娅说起了曾令她百感交集的一件事:“有一天下午,我们飞有350个座位的伊尔-86飞机从北京回来,遇到乌鲁木齐机场因大雪天气关闭,飞机只好备降到了马兰机场。”

  “等了一段时间,机上旅客的情绪慢慢变得激动起来,开始又吵又骂。所有的乘务员不停地在客舱里给旅客解释着,不停地为口渴的旅客加水,为饿了的旅客分发备份餐盒里的点心。直到最后飞机上所有的水都用光,所有吃的东西都供完,乘务组没来得及喝一口水,吃一口东西。”

  “多数旅客还是挺能理解我们的,但有的旅客任凭我们怎么解释,都不能理解,我的嗓子都给他们说哑了。这时,一位新疆旅客把我叫过去,拿出来一盒巧克力,那盒巧克力是他带给女儿的生日礼物,他说:‘你们辛苦了,吃点东西吧,我也只有这个了!’我当时感动得眼泪在眼睛里直打转。”

  “我特意给几个闹得很厉害的旅客送去了巧克力,希望能为他们补充一点热量。一位旅客边吃着巧克力边说:‘拿这样的东西来讨好我们也没用,你们耽误了我多少事!’”

  “我心里特别难过,哑着嗓子对他说:‘你怎么知道我不能理解你的感受呢?我是两个孩子的母亲,今天飞出来一天了,早晨出门时我女儿还在发烧……’我的眼睛里已噙满了泪水。”

  “说真的,受委屈的时候我真不想再干了,但一想起这么多年来旅客给我的鼓励与微笑,尤其是飞机上一位维族老人告诉过我的一句话:姑娘,你要好好干,你是我们新疆人和维吾尔族人的骄傲!一想起这句话,一些消极的想法也就会没了。”

  还有一次在执行国际航班时,一位阿拉伯显贵真诚地对玛丽娅说:“你是个优秀的空中乘务员,你要是愿意去我们国家,我可以马上为你免费办理所有的出国手续。”玛丽娅婉言谢绝了。

  摄影:记者许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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